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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聲-晚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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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 《遺聲》 LOST ECHOES 「有些聲音,不是為了被聽見。」 「有些思念,會停留在旋律裡。」 關於《遺聲》 網路上,開始出現一些來源不明的歌曲。 沒有人知道創作者是誰。 也沒有人知道,那些聲音來自哪裡。 我們相信:那些旋律, 或許來自某些仍停留在某處的人。 一段遺憾。 一句沒能說出口的話。 一次未完成的告別。 每一首《遺聲》, 都是一段靈魂留下的故事。 等待被聽見, 也等待被理解。 創作核心 「如果你是另一邊的他(她)。」 「你最後會想說些什麼?」 請把那句話,留在旋律裡。 讓我們,替你聽見。 歌曲格式 所有作品名稱請使用: 《遺聲-歌名》 並於歌曲描述中留下: 「這首歌的創作來由」 可以是真實經歷、 靈感來源、 想傳達的情感、 某段故事, 或一段沒能說出口的話。 這不是比賽。 也不是正式企劃。 只是想收集一些: 「留在旋律裡的故事」 如果你願意。 也許,可以把你內心某段沒說完的情感。 寫成一首歌。 --------------------------------------------------- [故事] 《晚到的人》 很多年以後,他才明白,大學不是從報到那天開始的。 對很多人來說,大一是重新認識世界的時候。名字是新的,宿舍是新的,連每天要走的路也還陌生。人和人之間還沒有分出遠近,一頓 飯、一堂課、一次點名,甚至只是借一支筆,都可能讓兩個人慢慢熟起來。 可他進入大學時,已經不像一張白紙了。 有些事別人看不見。它們藏在神經裡,藏在走路的節奏裡,藏在肌肉偶爾不聽話的瞬間,也藏在一個年輕人不願承認的羞恥裡。那些病 名早早住進他的身體,像幾個沉默的房客,不敲門,也不搬走。 身體先替他說了不。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低處,就先把別人看低。他瞧不起人,好像這樣就能避免被人瞧不起。他裝作無所謂,好像只要什麼都不在乎, 自己就不會受傷。 那時他還不知道,輕蔑不是站得高。很多時候,那只是站得很低的人,偷偷踮起腳尖。 大一原本是最容易靠近人的時候。大家還沒有固定的圈子,也還沒來得及對彼此下太多判斷。可他坐在人群邊上,聽他們聊家鄉、課 表、社團、遊戲,心裡卻先替每個人分了高低。 有人靠近,他懷疑那是審視。 有人熱情些,他覺得那是冒犯。 有人看起來普通,他又暗暗害怕自己其實也只是普通。 於是,在最該學會認識人的時候,他先學會了把人推遠。 後來,他常常生氣。 那種生氣不一定大聲。有時只是冷著臉,有時只是語氣裡帶一點刺,有時是不回應,有時是把一句原本可以好好說的話,說得很硬。多 年後他才知道,那不是勇敢,也不是尊嚴。 那只是自卑找不到出口,最後戴上了一副不好惹的面具。 他也曾想去別的地方找一個自己。 比如做群眾演員。站在人群後面,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等鏡頭掃過去。那時他覺得,就算只是和一部戲、一個片場、一段與課堂無 關的經歷沾上一點邊,也像是能證明自己沒有那麼失敗。 他也曾提起自己認識誰。某個常在網路上出現的人,某個聽起來離普通學生稍遠一點的人。其實也只是見過幾面,說過幾句話。可他太 需要那幾句話了。那幾句話像借來的火柴,照不亮整間屋子,卻能讓他在黑暗裡短暫看見自己的輪廓。 你看,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你看,我也曾經離某些光很近。 多年後,有學弟妹因為看見他和同學、校長的合照,便帶著一種過早的熟悉靠近他。他忽然覺得不舒服。也就是那一刻,他像被什麼輕 輕敲了一下。 原來從前的自己,也曾這樣急著借別人的光,照亮自己的空。 有些醒悟來得很晚。晚到它已經改不了過去,只能改變一個人回頭看自己的方式。 課,他終究逃了很多。 起初只是一堂。後來是一週。再後來,缺席變成習慣。點名聲從門外經過,像生活在遠處喊他的名字,而他不回答。教室離他並不遠, 可他就是走不到那裡。或者說,他走不到的不是教室,是那個願意面對自己的地方。 他把身體困在房間裡,也把心困在更小的地方。 沒有戶外,沒有真正的消耗,也沒有健康的出口。他用一些短暫的方式安慰自己,之後又被更深的空虛反咬。身體越差,自信越低;自 信越低,怒氣越多;怒氣越多,人越遠。到最後,他反而更相信,這個世界果然不值得靠近。 這就是一個人慢慢把自己關起來的過程。 可那時候,他以為那叫保護自己。 最後,他為了最低畢業學分,延畢了一年。 一年在日曆上不算長。春天照樣來,夏天照樣熱,秋天照樣落葉,冬天照樣有人穿著厚外套穿過校園。新生進來,畢業生離開。學校不 會因為某一個人的遲到而停下。 可對他來說,那一年像一枚印章,蓋在履歷上,也蓋在心上。 你晚了。 別人走向社會時,他還在補一段早該完成的路。學校沒有真正學到多少,只剩下一個校名,像一件還算體面的舊衣。可是衣服不能替人 走路,名氣不能替人吃飯,也不能替人承擔那些逃避過的日子。 到了社會,他才知道,真正難的不是晚了一年,而是晚了很久才承認:自己的路,終究還是要自己負責。 他曾經把許多事都交給命運。 命運當然有冷酷的部分。病痛不是他選的,身體的失序也不是他召來的。沒有人應該因為生病被責備,也沒有人應該因為脆弱被輕看。 可是,病痛不能替他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命運不能替他逃掉那些課。 身體的苦,也不能替他把每一個想靠近的人擋在門外。 這一點很難承認。 因為一旦承認,他就不能只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了。他還必須承認,自己也曾傷人,也曾逃避,也曾虛榮,也曾把冷淡誤認成尊 嚴。 這很難看。 但也只有看見這點難看,他才算從那幾年裡走出來一點。 後來他常常想,如果那時候的自己已經走到了另一邊,或者說,如果他能在另一邊回望這一生,他最後會想說些什麼? 也許不是替自己辯解。 也不是把一切都推給命運。 更不是再說一次無所謂。 他大概會說: 其實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太怕自己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很小,卻釘住了他許多年的荒唐。原來那些冷淡、輕蔑、怒氣、虛榮、逃避,都不是因為他真的比誰清醒,而是因為他太怕自己 一旦不裝,就什麼也不是。 怕自己不是好學生。 怕自己不是健康的人。 怕自己不有趣。 怕自己不值得被喜歡。 怕自己離開那些借來的光,就只剩下一團難堪的影子。 可一個人若能承認自己害怕,也就不必再假裝自己不怕。 他想,如果能回到大一,他未必能把一切做好。身體也許仍然不聽話,心也許仍然害怕。他仍然可能坐在人群邊上,不知道該怎麼開 口。 但至少,他想對那時的自己說: 你不必先瞧不起別人,才證明自己沒有那麼低。 你不必認識誰,才證明自己值得被認識。 你不必把身上的病,變成心裡的刺。 你已經很難了,不要再把自己活得更難。 人這一生,也許總有一些路是晚到的。 那聲音說: 我只是來得很笨,很慌,很遲。 我曾經用傷害保護自己,也曾經把孤獨誤認成清高。 其實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太怕自己什麼都不是。 [歌詞] 踏進那張空白紙 還記得那年是秋呀 身上幾個客 早早住下了 病字像幾枚 報到那日 他二十未足 風把宿舍門吹開了半扇 不願別人見他低 便先把眾人量 踮起的腳 立成一座 自以為的堂 輕蔑不過低處的人 抬腳時 偷藏的話 他們換家鄉 換課表 換一句早安 他只換沉默 換冷臉 換一支不肯落座的煙 一頓飯 一堂課 一支借出去的筆 都聽成 一柄柄擦著耳過的器 怒在身裡結成了霜 冷臉是臉 沉默是窗 本可輕聲說的那一句 偏說成 刀背擦過桌面的脆響 借過誰的燈 借過誰的影呀 照不亮一間屋 也照不亮一段生平 你瞧呀 他也曾與某一束光 同坐過一盞爐 其實不是不在乎 只是怕 一抬眼 就什麼也不是 怕脫了那件叫"無所謂"的舊衫 披冷做袍 披刺為冠 把心 關在比身還窄的欄 夜深了 燈也涼了 才聽見那聲沒喊出口 其實不是不在乎 只是怕 一抬眼 就什麼也不是 群眾演員 站在燈外的黑暗 等一架鏡頭掃來 替他點一個"還在" 合照裡那一笑那張紙上 一個落座的地方 他說他識得誰 見過幾面 那幾句話像借來的火 像借來的霜 讓他在黑裡 短暫看見自己的模樣 課 他逃了很多 從一堂 到一週 再到 長住下的客 點名聲從門外踏過 像生活在遠處喚他 他裝作風從窗外過 教室並不遠 走不到的 是那一處 願意照見自己的院 身困於房 心困於更窄的廊 延畢那一年 像一枚印 烙在他的衣裳 "你晚了"三個字呀 比晚課的鐘 還要響 其實不是不在乎 只是怕 一抬眼 就什麼也不是 怕脫了那件叫"無所謂"的舊衫 披冷做袍 披刺為冠 把心 關在比身還窄的欄 夜深了 燈也涼了 才聽見那聲沒喊出口 其實不是不在乎 只是怕 一抬眼 就什麼也不是 病不是他召來的客 可那客不能替他 說出割人的言 命有它的冷處 可命也不能替他 走那些他不肯走的路 要承認這一點 難看 難看到 不能只做一個被命運推著走的人 也是那個 傷人的 逃避的 拿冷淡當尊嚴 把孤獨誤作清高的人 也只在看見這難看之後 才慢慢從那幾年裡 走出一寸 走出一晌 有人晚到一城 有人晚到一職 有人晚到一段半生的相識 也有人 像他 晚到自己心裡那盞未點的燈 後來仍活著 不漂亮 也不輕鬆 有時像一條破船 有時像一棵病樹 有時只憑一口不肯熄的氣 慢慢往前挪 若能回那年秋 也未必能把一切做得圓滿 可至少 願意面對那年的自己 曾用傷害當甲 也曾把孤獨 錯當成清高的姿勢 其實只是太害怕 一旦不裝 就什麼也不是 可既然我還在 那就做一個不再用刺證明自己還在人間的人呀